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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西缅收到朱利安那份〈关於请求恢复原职并核准婚配的呈文〉时,正端着一杯葡萄酒在议事厅里跟老约瑟闲聊。
他把呈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倒过来从尾到头看了一遍,最後放在桌上,拿食指敲了敲。
「这小子……」
「怎麽了?」老约瑟凑过去。
「你看这行,」大祭司西缅指着呈文倒数第三段,「卑职自查:任职期间未有触犯律法之行为,唯於逾越节暴雨夜私入妇人院一次,已依《洁净条例》补充细则第九条补交情况说明,大祭司批覆「知悉」在案。又於本月初在外院当众宣告婚约,事前未经长老议事厅核准,已补交情况说明,大祭司批覆「知悉」在案。卑职反省:情况说明写得还不够快,下次改进。」
老约瑟忍笑忍得脸都抽筋了:「这、这反省态度还挺诚恳的……」
「他这是反省吗?」大祭司把呈文往桌上一拍,「他这是在跟本座炫耀——你看我什麽事都补了情况说明,你拿我没办法!」
「那您批不批?」
大祭司哼哼了半天,提笔在呈文末尾批了一行字:
「原职准予恢复。婚配一事,着马库斯伪造债契案审结後再议。另:朱利安罚抄《申命记》全卷三遍,抄不完不许成亲。」
老约瑟把批覆送到北门仓库的时候,朱利安正在给安娜补一双磨穿了底的麻鞋。听见「罚抄三遍」,手里的针一歪扎进指腹,血珠子冒出来。
「三遍?全卷?」他瞪着老约瑟,「《申命记》全卷三十四章,抄一遍要七天,三遍就是二十一天——」
「大祭司说了,抄不完不许成亲。」老约瑟把批覆往他手里一塞,哼着小调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大祭司还说,你这二十一天里可以继续巡查外院灯油。公事公办,他原话。」
朱利安捏着批覆坐在柴薪堆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安娜蹲在他旁边,歪头看那行朱批,笑得直不起腰:「该!叫你天天写情况说明!报应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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