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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整袖掀袍,委身于地,而声音却朗朗清华,“属下元濯遵少主令,少主请。”
凛冽寒风如刀刮般沁入肌骨,冰雪漫漫的原野一跪一立的影子刻入天际,雍黎看着伏跪于地的青年,心中早已预知,从此刻起她在原本平顺的路上走出了另一条风霜遍地的路,她再回不到从前,与母亲笑对世间的风起云涌煮酒烹茶,即便母亲还活着。
雍黎在元濯的护送下去了驻扎在禹城的华阳军大营,她打发了元濯孤身进了大帐,元濯原本以为此刻自家主子与一子一女迎敌平野草原尚未回营,这个在京中甚少露面的王府郡主并不能说通留守军营的副将徐图出兵峡原口,却不想不过半个时辰徐图便持节而出,点了仅剩的八千华阳军出城往峡原口去了。
惊讶之余元濯进了大帐,却见那少女扶着凳子摇摇欲坠,似乎因为听得有人进了大帐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掩了掩眉目。他忽然想起方才进进出出的几个传令兵皆是面色仓皇,不由心下一沉,忙上前扶住她。
雍黎推开他,支着椅子站直身子,伸手将白色的里衣袖子撕开一节缓缓地绑在发上。错愕地看她无悲无喜的这一番动作,明明是该让人心疼怜惜的年纪,元濯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为这样一个孩子心疼。
雍黎最后还是去了平野草原的战场,她贴伏在奔驰的马上,远远地看到已近尾声的那一场战役,看到且战且退的交战双方,看到漫天箭羽尸横遍野,看到战火狼烟风雪破云中陈国河西将军关祝送出的破空一剑,她看到那把剑以不可阻挡的万钧之力没入母亲的胸膛……
“不——”
雍黎只知道自己发出这般惨烈的呼号,马跑得再快,却终究赶不上,赶不上……她原本以为救不下长兄长姐至少也能救下母亲,而当此刻结局真真实实的展现在眼前,她觉得人生之至苦至伤,莫过于此刻元神崩裂般的痛。
陈军渐渐退出平野,华阳军仅剩的一万多人迅速结阵将黎缨络护在中间。雍黎未等马完全停住便已跳了下来,她持着黎缨络的令符一往无前冲入阵中。
“母亲,母亲……我来了,你看看我,看看我……”雍黎抱着躺在地上的黎缨络,接了满手鲜红刺目的血,言语间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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