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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一顿,似乎知道雍黎是在等他开口,“多谢你还能来看我,也多谢你出言相助……,让我能有如今这样清苦却平淡安稳的日子。”
黎贤是知道前段时间朝中对于如何处置他的折子不少,其中大半数都是要求严惩,甚至有请求诛杀的言论,他本以为陛下迫于朝中压力,即便不会杀他,但最轻的也是流放闵州,谁知清平宫真的成了自己最终的归宿。
那日陛下来此见了自己最后一面,他才知道请求诛杀他的折子中有郑氏的一道,他才知道他的母族是如何自私心狠以求自保,他也知道了自己保得一命也是雍黎一手主导,因当时她尚未回京也是颇费了些心神才堵住了群臣之口。
此刻面对雍黎,他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落得如今这样的境地,其中有雍黎推手,而最后救他性命的,却也只是她。
“我说过我会报你当年一念之仁,我感谢你当年武定门外放我出京,让我能赶去北境战场,即便最终是那样的结果,但我也算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雍黎语声淡漠,“从此之后我不欠你分毫,清平宫内,你好好安度余生。”
雍黎等了等,见他似乎没话说,便想离开,却听黎贤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大声,毫不收敛,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痛苦,失望,怨怒……尽数散去。
就在雍黎拂袖起身,不想再理他的时候,那笑声顿收,他道,“我这二十多年所求甚多,我既然放手一搏,便没有留退路,只是那般声势浩大的开始,却这般迅速暗淡地结束,仿佛我满腔豪情壮志所做的一切不过鸿毛点水漾起的那一点波纹,不过一个笑话而已。”
“陛下说我眼高手低,空有志向,却无可以支撑起这志向的能力,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黎贤苦笑,“但你知道我为何就这样毫不反抗地束手了么?”
“因为,我不是陛下之子,我不过是个生父不详的野种!”
雍黎脸色大变,这着实是一道惊雷,霹雳般炸在她的头顶,她蓦然转头盯着黎贤,心中却仿佛有些东西朗然起来,难怪陛下从来对黎贤这个嫡长子毫不在意,只有对黎贺尚有三两分注意,陛下想是早就知道。但是雍黎想不明白的是陛下怎能容忍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人占了自己嫡长子的位置这么多年,若不是黎贤谋反,想必黎贤仍会顶着这个嫡长子的身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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