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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朝会从晨前一直到午后,偌大的长明殿众人静默,他们只听得四人言辞往来引经据典的声音,只听得细嫩绵和而话语中气势锵然的幼子的声音;他们只见得当中十岁稚子傲然而立,如霜雪中凝绝的清冷寒梅,如长在绝顶悬崖的王者之香,可远观赞叹,却不可接近分毫,那样一个年幼的孩子已是绝顶的风华。
此后雍黎顺理成章的入了朝堂,初初她只在她父王身处安静听着,众人似乎也习惯了朝中有这么个原本瞧来似乎完全格格不入的孩子的存在。直到后来,成安帝会渐渐地有些事情问她的意思,她那时不知遮掩,每每锋芒毕露,言辞中肯老练,便是一些朝堂中摸爬滚打了许久的朝臣,也不一定能有她如此敏捷的思绪和通透的想法。
再后来,众人叹此其才之时,雍黎却某日一则上书掀起的上璋朝堂的一场轩然大波,后来这场轩然大波渐渐以卷掠之势席卷上璋,便是后世史书中所说的“景平变法”。
雍黎当年以十岁之龄提出此变法,本是惊世骇俗之事。但成安帝却当即传召三司六部共同商议,短短七日便定下此政治改革方向,并令以雍黎为主,各部协同,若有不能裁决的可直接上报。
当时冯阁老已逐渐对雍黎改观推崇备至,甚至曾当众言道,“宣阳公主惊世之才,从前吾等狭隘,险以个人好恶令上璋失一贤才。”然后自请为宣阳公主辅,为变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气。不得不说,当年“景平变法”的成功,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冯阁老的助力。
只是这场政改在很大一定程度上触犯了朝堂地方许多大地主与大官僚的利益,自然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但既然诏令已下,此时收回成命转圜无望,他们能做的大概就是用尽一切手段阻断变法进程。
所以从景平十八年的十一月到景平二十年的四月,这场变法持续了十六个月,这十六个月中雍黎受到的阻力,从投毒到刺杀,从诽谤到弹劾数不胜数。而光是欲取她性命的暗杀,每月便少则三五次,多则十数次。
变法的第六个月,她某日从宫里出来,身边跟着的不光有王府护卫,还有成安帝专门从军中调拨过来保护她的以平恪为首的十数人。
按理来说这样密不透风的保护本不该出什么事情,但那日不知为何竟然遇到了城中庙会,车马被堵住在人群中寸步难行。雍黎便只得被人护着下车步行,谁知人群突然潮涌,她与人挤散,然后才明白这场庙会本身便是个针对她的局。
她再次于险境中得遇祝词,他救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偶然,而第二次却是刻意。
那时祝词其实已在定安两月有余,这两月时间他常于陋巷于客栈于酒楼听到这位宣阳公主推行政改的传言,其中褒贬不一,但他其实却是十分钦佩她能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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