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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上的船工朝他一拱手,弯腰掀开了盖住船仓的油毡布。船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口口缸,约三尺高的缸身,一尺宽的缸口,全都用厚实的黑麻布裹的严严实实。老六子蹲下身,用力拍了拍眼前的一口缸。
“嗡……”一声金属质地撞击声立时传到了胡亮洪耳朵里。
“铁的?”
“铜的!再关照一下兄弟们,千万不能弄破麻布。韩老爷说了,二百口缸完好无损的运到仓库,晚上包了覃家居随便吃。”
“六叔,码头上兄弟只受东家钱,不吃东家饭,这个规矩您老知道的。”
“行。”老六子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有十块大洋,做好了就是你的了,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如有一口缸麻布破了,工钱要扣十块。”
胡亮洪蹲下身扯了扯裹着铜缸的黑麻布回身笑道:“六叔,你这十块光洋我赚定了。”当他起身偶然瞥了一眼船员舱室时不由得呆了一呆,一名极漂亮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朝他笑了笑。
……
……
日出三竿,储栋梁还未爬起,感觉浑身乏力昏昏沉沉,心中有莫名的惶恐。院子里早已杂乱不堪,乐师的唢呐二胡伴随着哀哀哭声一股脑儿灌进他的耳朵。
“日娘的。”储栋梁咒骂了一声翻身下了床,站在阳台上呆看着。小半个院子摆满了花圈、纸人、纸马,两只铜盘里“银元宝”呼呼的烧着,穿着白衣白帽的陌生人来来往往。令他惊讶的是张太太正神气活现的指挥着眼前的一切。俗话说的好,太太死了压断街,老爷死了没人抬。张科长暴死,排场却这么大,不费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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