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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繁华,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孤云城。
一条小河穿城而过,养育了两岸人家,天光已经远远遁去,街上行人未稀,有的店铺前已经挂上了样式各异的灯笼,齐齐亮起,色彩斑斓,恍若白昼。
街上有人在张罗着搭竹架,上面钉满了钩子,用作挂灯笼,是在为两日后的灯火做准备,有小孩在旁边呆呆的看着,满脸憧憬。
陆从容边走边看,觉得方才的药铺里的僵冷缓和了一些,心想,华灯缀满,火树银花的时候,她一定要带顾长砚来瞧瞧,他那般冷的性子,肯定极少看见过这些热闹非凡的场面。
她正想着,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但一声刺耳啼哭,在她背后响起。
恍然回首,只见一个小孩站在路边哭泣。她面前躺着一盏样式奇特的灯笼,虽然被人踩坏,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模样,明艳的黄色,勾出了羽毛分明的翅膀,以及尾后翘起的长翎,像是凤凰?
凶神恶煞的男子毫不留情的踩踏着灯盏,直到美丽的宣纸破碎,直到细细的竹条框架断裂,直到那个小孩哭到声音沙哑。
“这里居然还有一盏凤凰灯!老子看到凤凰就来气,那个青古神殿的恶禽已经死了,还留着这些假惺惺的灯做什么?”他愤怒的踩着,仿佛能透过小小一盏灯踩踏他所憎恨的那个人。
陆从容如坠冰窖,她才恍惚记起,距离她死已经过去了月余,这世间的人还记恨着她,陆从容甚至连那个人都没见过,他居然恨她到要迁怒一盏普通的灯。
她已经被永远的钉在耻辱钉上,她是凤凰一族的败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禽,是所有人都憎恨的青古神殿的明王,记忆剥开时间的罅隙,回到遥远的从前。
彼时竹息尚且收着獠牙,温顺的待在她身边,他微弯着腰,侧目看着身旁着九重朝服的女子,问道:“殿下这样做,恐教天下人记恨。”
陆从容站在神殿下,看着巨大广场上走来的,脚上带着镣铐的男人们,她朱唇轻启,从容且自在:“那就叫他们记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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