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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房。
刚下早朝,回到南书房尚未喝口茶润喉,李姓天子就收到了来自城外寒山破庙的讯息后,神色无恙地将带血的信笺看完后,罕见地穿着单衣站在窗杦前足足凝望了宫墙之外的天际许久,方才将无形中攥成纸团的血纸丢进炭盆焚烧成灰。
“寡人有愧……国有勇卒,民之幸事……”
尽管神色波澜无惊,但当纸张上带有冲击力的文字跃入眼帘,形成的某种效力使得李姓天子也不免心生涟漪,斥候小队五人经殊死搏杀,最终亡于围杀之下,头颅悉数被砍,悬于破庙之外,尸身被丢去狼窝……
一直坐在案几旁围炉取暖的来俊臣保持沉默无语,对面而坐的老相爷望着炭盆里成灰的信笺,甚至觉得还能嗅到由信笺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没有人知道这一封近乎代表着遗书的绝命信笺是如何突破雪国斥候重重围困,顺利传达到这里的,但信笺上密密麻麻鲜红手指印似乎无声在诉说着它一路走来的腥风血雨……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啸寒风裹挟着落雪而过,窗户被李姓天子推开,风雪灌涌进来,屋中自然留存不住丝毫温度,一如那即将从极北寒地压来的偌大压力,带来的只会是难以估计的血海尸山以及可以想象的国破家亡,留给他们的只能是发自骨髓的冰冷。
“……来爱卿,朕最信任于你,今日这里只有我等三人,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极北雪国北下的大军,你可否有把握抵挡的住?”
在窗台前站了许久,头脸已经结冰的李姓天子随手抹掉脸上的冻霜,本想探手将信笺给来俊臣看阅,但手伸到半空才蓦然响起之前他已经将其焚燃,便改成招手示意宫奴,嘴里有条不紊问道。
“回陛下,如今城中守军有三十余万,还有七八万伤兵,加上各个衙门大小官吏万余,应对挥师北下的雪国大军,应该不在话下,但……这已经是皇都所有的家底,打完了就彻底没有了……”
从下得朝会来南书房的路上,来俊臣就一直在思量上朝前接到的那封密信提及到的东西,极北雪国挥军北下,对虎狼皇朝虎视眈眈,没有谁料想过会有如此情形发生,雪国远在万里北地,不过是人众不足三十万的小国寡民,甚至都无法与虎狼一些较大的城镇相提并论,这样势单力薄的弹丸之地,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在这之前是没有人会认真思量的,也不会有人愿意思量。
但随着双方斥候数度厮杀较量,城外的密信一封封传进城来,带来的除却冲击力,还有来不及思量的错愕甚至恐慌,从密信所禀情况来看,双方大小交锋六十三次,雪国胜多败少,官道沿途的诸多探点,已经被对方拔掉占据,而那寒山破庙探点,距离这里不过两日路程而已,也是传回的最后一封密信。
而且兵部虽如他所说,东拼西凑大抵还能凑出些许家底,但真正的战力如何,能不能抵御下来势凶猛的雪国大军,这一切尚是个未知数,在没有摆阵厮杀前,谁也无法敢保证最终结局会是如何如何,况且李姓天子开口询问,说明在他心底也已经开始有些不确信的东西出现,譬如至今被关在监牢里的守将陈渠是不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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