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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踹了多久，直到身后突然有人怯怯地扯了下他的衣服下摆。他这才从前一刻的狂躁中抽离回来。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凶悍，视线交汇的时候，小女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沉默了一小会后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在外面听了好几首，你吹的很好听——”她一开口，他才看到她缺失的两颗门牙，讲话都明显漏风，他前一刻的满腔愤懑居然悄无声息的被消解了。

        小女孩背着个沉甸甸的书包，眼睑下面贴了道创口贴，瘦得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看样子像是要比正常换牙的年龄大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换牙的时间比同龄人更晚。

        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小女孩从书包里摸了包糖包出来，是手工做的麦芽糖，用塑料袋包着，可能时间放久了，已经有点融化了，估计是觉得自己的手不太干净，小女孩从塑料袋里拿麦芽糖前，难为情地在她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了好几下，这才拿了颗最大的麦芽糖出来递到他前面，还有两小颗剩在里面。

        他向来没有吃糖的习惯，杵着没有伸手去接。

        “你是不是遇到难过的事了？这是我外婆专门熬的麦芽糖，我外婆说难过的话吃颗糖就会好的，你试试看？”小女孩继续漏风开口。

        他看着她空荡荡的门牙，鬼神使差地伸手接了过来。

        那个夏天他一有空就会跑到这个烂尾楼里，小女孩似乎也无处可去，每天早上9点左右就会准时过来，下午五点准时回去。她还在上初中，经常背着个书包过来，找个能坐的地方就地看书做习题。他则是带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藏和工具，这里没人会嫌他吵，他就顾自外放那些诡异品味的收藏磁带。

        只是她身上隔三差五就会新添淤伤，有时候是脸上有时候是胳膊上有时候是腿上，虽然是酷暑天，他只要看到她穿着长袖长裤的时候就知道她哪里添了新伤。

        他问过一次，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会替她出头的，反正他狐朋狗友多的是，打架和教训人是最拿手的。只是她低头回了一句不小心摔的就带过了，她完全没有倾诉的欲望，他也就知趣的没有再过问。她看上去警觉性很高，也有可能是出于自尊心的缘故，虽然和他也算是相识有段时间了，除了第一次看到他发火的那次主动搭话，大部分时候都安静地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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