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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是不相信恭颐族姬会对她多了好感,然而孙家能如此任凭金银如流水般哗哗散去,且不说是否都是为了给足田家面子,但别人家嫁娶女儿的步骤他们都一步不少,起码说明孙家是承认她这个儿媳的。
至于恭颐族姬,多半也不会再想从前那般为难她。
想到这里,田飞镜也算满意。
她实在喜欢这些实际的问题,这些计算来计算去的答案给了田飞镜难以言喻却又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她天生俗人,若是除开她自己,她一向是对什么都很少提起兴致。
田飞镜早就知道,她实在是个很会假意糊弄的家伙,她在伪装一道上一向见长,她若是想笑必然面若桃花,从眉梢到眼底都满是欢喜难见冷漠;她天生知道别人想知道什么,也乐意直接将旁人爱听的言论直接从口中吐出。旁人让她做深闺小姐,她便是一脸贞洁烈女;旁人让她做新嫁娘,她便是含羞带怯春风满面。
她于此道上技术一向精湛从未失手,倘若谁能扒开她的心来看看,一定会被她心中所思所想给吓得够呛,更得暗暗咂舌此番活着着实心累。可偏偏田飞镜并不觉得,她早已太擅长,糊弄的话不用经过心脑直接脱口而出,如此成本实在比托付真心要来得低廉。
而她却又早早知道,根本不会有人真的扒出她的心来只为看看她在想什么。天下熙攘,有人爱财,有人重情,分不出高低贵贱只是各有侧重。便是亲生骨肉,但都是各怀心事各有所求,难以分出精力来探查旁人的内心。所以田飞镜自信自己必定万无一失。
她只求心静。
是而就像刚刚赴宴时,她一身盛装打扮低着头跟着母亲从轿子里下来,面对一群蜂蝶般带着香风向她涌来的长安贵妇们挂起笑来,认真奉承。
就像当她在一开始被一众贵女相携着登上阁楼假意远望实则为了与孙曦遥遥相看的时候,田飞镜的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还是恭颐族姬对她的态度,是否是在借此宴席一消前嫌。
然而当她看到孙曦那样认真地垂首在一株五瓣儿的野花上浪费时间,当她被孙曦裹在披风里的时候,在孙曦对她说“咱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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