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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年幼时,便听人说过,山中魔兽虽然可怕,吃人却仍会留下骨骸,而赌场却是吃人不眨眼,连一副骨架都不会放过的魔窟。好端端的一个人进了赌场,出来便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下场。我早年曾听说过姜云的名字,听说他曾经连下几十场赌约,使一个家族在一夜之间输地掏不出半块银两,从此在魔界之中消声觅迹,这其中固然有子嗣不成器的过错,但西山城主这位义子的手段由此便可见一斑。”宁无歌道,“离离,你既然说西山城主从不做亏本的买卖,那你猜猜看,他遣了江云来和方举灿定下这场赌约,所为何故?”
离离一默,“属下不知。”
“方举灿固然是个不成器的种子,却也是方家的子嗣,遇到西山城主,还要恭恭敬敬叫一声伯父。姜云不顾两家之间的交际往来,挑了方举灿最重视的点下手,这一次,只怕不狠狠刮下方家一层油水来,都对不起他损失掉的声名。由此来看,西山城主侵吞方家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怕是有入住都城的志向啊。”无歌叹道,“而现如今魔尊之位空悬,魔界辽阔大地英才辈出,剑指魔尊之位的,又岂止我和他两个人!”
离离略略点头,眉宇间第一次显出几分凝重之色。显然,她对于这一层关系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无歌不问,她便也不说,这是做下属的诀窍,也是她做人的宗旨,“要相帮么?”
“不能叫他输,这是为了保全方家。”无歌叹道,“亦不能叫他赢,因为他赢了之后,看他那副嘴脸,我会很不高兴。”
她大步向前,按住了方举灿摇盅的手腕。
方举灿正输的焦头烂额,奋力一挣,想将她的手腕挣开去,他的力气在白羽卫中不算小,和人嬉戏打闹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被谁压制过。但这一挣竟又重复了昨夜的惨剧,完全脱不开身。他怒视着无歌,低声喝道,“你又想怎么样?”
宁无歌的表情依旧是风轻云淡,甚至带着几分亲切,“方统领之前说过要借我几个筹码玩玩,难道不算话?堂堂方家子嗣,总不会如此小气吧。“
方举灿瞪圆了眼睛,二话不说,又死命去抽自己的手腕,他涨的脸红脖子粗的,宁无歌却道,“瞧瞧,这是真的输急了,出了这么多的汗。“
她突然把手一松,方举灿犹在用力,这一下措手不及,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离开了座位,向外头扑去,宁无歌顺势鸠占鹊巢,单膝往软垫上一跪。她拾起方举灿仅剩的三个筹码按在手心,手指在漆黑的桌面上玩笑似的打着节奏,道,“赌一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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