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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罢好罢,左右你总是这么说,真的假的我们也没法判断。”乔睨用手指了指祁念的琴,“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见你总是弹,总是弹,一刻也不停。”
“不知道。”祁念说,他心头总是萦绕着这首曲调,至于究竟在弹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失魂症的症状,在强横无匹的力量下,受创者的魂魄被蛮横地撕裂开,裂为不规则的几瓣,头痛,眩晕和突如其来的愣怔将成为伤者终生的同伴。在这样暴烈的伤势中,仅仅失去记忆已经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这首曲子的意思是一定要等一个人回来,然后将所有的哀伤和欢欣全都弹给他听。别的我不会弹,只会弹谱曲者去江边等归来者前面的一小段——或许我也是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但就算他回来,我此刻也记不得了。”
“……听不懂。”乔睨摇摇头,这种文艺上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有点过于深奥,在他这个年纪,尚不懂得离别的苦楚,只知道享受相见那一刻的欢愉。
“说起来,之前有个漂亮姐姐托我打听你哎。”乔睨托着下巴,有滋有味地咀嚼着糕点,嘴不停,“你说,该不是她看上你了罢?三月桃花开,你的红鸾星也该动一动了罢。”
他笑闹间,倒有几分是真的好奇。祁念这人长得太过于可恶,清净而目下无尘,让人很容易就起了把他带坏,用红尘沾一沾他的意思。孔雀楼里的汉子和姑娘们曾在宴席上摆了他一道,零零总总灌了他大概百盏桃花醉,那是孔雀楼里最好的酒,滴酒不沾的人往往闻一闻都要头晕扶额。但是那天祁念喝了那么多酒,依然连脸红都没有脸红一下。他安安稳稳地抱着琴,安安稳稳地举起杯子,谁来都来者不拒,却是宴席结束后走路走的最四平八稳的那一个。这确实是祁念,永远不失仪,不悲伤,也不做让大家都没脸的事,可是爱情就是失仪,悲伤和没皮没脸的事。他无比期待着祁念破功的那一天。
“是那个被叫做‘离离’的姑娘么?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你记性可真好——连这个都记得。就如实说啊,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的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你这个举动若要让姜公子知道,少不得挨几下散魂鞭。”
方睨咋舌,“天知地知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况且……就是他技不如人么。”
当日,赌桌上永不言败的姜云破天荒地输给了个刚上赌桌的新手。大家都很哗然,事后,姜云也没处罚祁念,也没多说什么,众人便更觉得其中有了不得的事情。不过除了个别没心没肺之人,大家也不敢出去乱说,只怕有一日被姜云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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