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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身家性命,雪鹤怎么肯跟王嬷嬷透露实情,横竖奶嬷嬷自己也找好了理由,干脆顺坡下驴,说的确是丫头们撞的。结果王嬷嬷一下又来了劲,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你尊贵体面,别老纵着那些小蹄子无法无天”的话,直到黛玉那边又来了人,让雪鹤过去卸妆方罢。
……
黛玉香闺,一块玻璃镜,一张芙蓉面。
雪鹤一根根拆下簪环,满头乌发顿时塌下,半散不散地落在肩头。黛玉面上虽有疲态,眼睛仍是炯炯有神,叽叽喳喳地说着宁府见闻,活似门外架子上蹦来蹦去的鹦鹉,说到兴奋处,连头上的篦子都顾不得了,就要转头去看雪鹤。
此时此刻,一缕清凉月光透过帘栊,洒入室中,雪鹤立在灯月之中,更比白日平添几许出尘之意。黛玉见了,也不由露出惊艳神色,心中暗暗思忖:
常言道,灯月之下看佳人,比白日更胜十倍(1),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平素宝玉都说家里那几个姐妹鲜妍明媚,世所罕有,可我看身边的雪鹤姐姐,模样人品,也不差什么的。也不知道雪鹤姐姐这样的美人,将来又是哪个撞了大运的,能和姐姐白头偕老?
她心里存了这个念头,就愈发细细打量起来,果见雪鹤面上虽有几分疲色,可容貌似乎又比昨日更胜一筹了。正想着,鼻端又闻到一股奇香,似乎霜雪,又带几分醇厚酒意,满室氤氲暖香竟压之不住,不由奇道:
“姐姐最近擦的什么香粉香膏,怎么这么香?”
雪鹤闻言,手上就是一顿。
这不是后来“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的戏码吗,怎么这时候就开始了?还是黛玉拿的宝玉剧本,她拿的黛玉剧本,这不可能。
况且,她从来都不爱什么香!
“姑娘怕是闻差了,我今日没擦什么香粉呀?”雪鹤举袖轻闻,除了药味之外,什么也没有,“哦,我明白了,今早我手上受伤,才涂了药,姑娘怕是把那个当成香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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